却说那真武大帝法体巍巍,端坐九重云台之上,其身已化八万四千微尘,点点如星辉洒落长空。
但见金光渐散,玉骨成灰,残躯冉冉升腾,似有无形之力托举其灵魄直入太虚。
天地为之静默,山河为之低首,仙界群雄无不俯伏于地,涕泪交加,不敢仰视。
唯有毗沙门天王,独跪于众前,距真武大帝最近之处,脊背挺直如松,双目凝注不瞬。
此人本是北方护法金刚,素来刚毅冷峻,今日却也泪流满面,珠垂拳上,声不出喉,唯心念如雷: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!
前辈既去,弟子岂敢苟安?
愿承衣钵,重整三界纲常,使正道重光,邪氛永灭!”
正悲恸间,忽见真武大帝残躯骤然迸发无量光明,照彻十方世界,竟如银河倒泻,自九霄奔涌而下。
风起于虚无,卷动银雪般的灵光扶摇直上,连绵三千里不止,横贯南北二极。
冥冥之中,似有梵音响起,非钟非磬,非歌非诵,乃是《妙法莲华经》中所言“诸天雨花,大地震动”之象。
毗沙门心头一震,暗忖:“此非寻常消逝,必有遗训未宣!”遂敛神屏息,凝目以待。
俄而,一道紫气金芒自真武大帝顶门射出,破空而来,直贯毗沙门天灵。
毗沙门顿觉五脏六腑如遭雷击,元神震荡,识海翻腾。
眼前幻影重重,现出往昔旧事:昆仑墟论道、蓬莱传法、斩蛟于北海、镇魔于幽都……种种因缘,历历在目。
更有一道苍老之声,在心头缓缓响起:
> “大道无亲,常与善人。
汝虽勇猛,然执于力而忘于德;恃于威而轻于仁。
今授汝‘玄天真武印’,非为增汝神通,实欲警汝心性。
若不能以慈摄暴,以智破妄,则纵掌乾坤,终堕轮回。”
言毕,光芒渐敛,毗沙门徐徐睁眼,神色肃穆,眉宇间已无昔日戾气,反添几分沉静清明。
他低头望手中,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印,形如龟蛇缠绕,刻有篆文八字:“镇守北方,护国安民”。
此时,真武大帝最后一点肉身亦随风而散,唯余一缕精魂化作长虹,破开云层,飞向东方极远处,倏忽不见。
天上月华复明,清辉遍洒人间。
却说那东方二百里外,有一荒坡,名不见经传,草木稀疏,乱石嶙峋。
坡中一人,浑身浴血,嵌于岩壁之内,气息微弱,几近断绝。
此人黑衣染赤,面覆龙纹,五官英挺却带煞气,正是曾毁须佐之男草薙剑、夺其天戈戟的神秘强者。
彼时昏迷一个时辰,忽有天外金光划破夜幕,疾如电闪,耀比流星,正落于此人身侧。
光中隐隐有偈语传来:
> “情劫三生尽,灵台一点真。
> 今朝重堕世,还作自由身。”
此人虽不省人事,然神魂深处似有所感,眉心微动,似忆前尘。
就在此际,天空骤暗,大片黑影自天而降,遮月蔽星,宛若乌云压顶。
细看之下,并非云雾,乃是一众异族之人,踏空而行,悬停半空。
其装束奇诡,迥异中土风俗:或披兽皮,袒胸露臂,面戴凶面具;或着白袍如雪,容貌俊秀,恍若圣者临凡。
为首者身高九尺,肤黑如墨,头生双角,状若弯月,身披黑袍红氅,眸光赤烈,寒如冰渊。
此人正是倭鬼二神之一——风暴神须佐之男。
只见他俯瞰坡下黑衣人,沉默良久,忽低声惊咦:“此子……竟吸纳了我天戈戟之魔气?
且体内尚存一丝太阳圣力残余,显系被太阳女神所伤。”
身后一阿修罗王上前,小心翼翼道:“大人之意如何?
此人既毁我神器,又属敌类,不如就此诛灭,以免后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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